26.第四章

呵气成霜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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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966年5月

    种植空间内,各种果树已到盛年,郁郁葱葱,硕果累累。种在边边角角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也长势惊人。去年,曾澜澜就果树与果树之间的空缝挖土种了点稻谷、小麦、黄豆、萝卜、芋头、土豆、番茄、土瓜等等。

    对付‘姑夫’这个植物人,曾澜澜还是十分友善!在树枝与树枝之间搭了一张木板床给他。曾澜澜自己的待遇也没有这般好。

    初中毕业考试即将开始,可学校内人心浮动!个个带着火桶到学校,曾澜澜是低调低调再低调的过着校园生活。

    在空闲之余,曾澜澜会在空间吊床上悠然自得地细细品读着儿女们的历史课本,只读那一段对应的——全国解放后与改革开放前的历史事情。反复研究,1952年的城市“五反”,1963年至1966年的农村“四清”,1966年至1968年的‘破四旧’‘立四新’活动,以及从1966年5月至1976年10月的‘文-化大革命’活动。

    回想这一年来,曾家发生的灵异事情,曾澜澜不由得意一笑,这嫣然的一笑,如同一朵含苞欲放的玉兰花。

    随之,曾澜澜又蹙起眉头,爷爷不离开大陆,那‘知识分子’‘臭老九’的高帽是戴定了,她只能通过不入流的小手段将伤害降到最低,有吃的有穿的,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,不过帅爸爸与俏妈妈到时就收入空间得了,时机一到再放出来得了,翩翩公子哥儿是受不了一点点地挫折,非黑即白,过刚易折啊!

    自从姑夫莫名其妙地失踪之后,姑姑如同炸了毛的鸡般,四处乱窜,整整折腾了三个月多,在公-安局都放弃之后,她才安静下来,不过她仿佛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离不开丈夫,爱得‘无怨无悔’般,毅然决然地抱着宝生离开了曾宅,搬入了单位分配下来的公房,虽不过二十平方,在如今是相当不错的。

    这一年,曾家不光失踪了一个女婿,空了一个书斋和一个华丽的公主房便停止了,之后又陆陆续续地空了所有的房间,黄金珠宝、貂皮丝绸、西服旗袍、尖头皮鞋、香水化妆品、古董字画等贵重物品统统消失。

    不过令曾奶奶惊异的是:凭空多出不少新鲜水果。因曾澜澜将空间出品的新鲜水果放置在奶奶的房间内。

    后来,曾爷爷试探性添置的普通木板床,大众化的五斗橱、搪瓷盆之类物件,没有再消失过,好像明白了什么,曾家陆续地添置了些生活必须品,不再浪费不再奢侈不再小资不再摆阔气。

    曾家悄无声息地改头换面了般与贫下中农靠近靠近再靠近些。

    如此异常之事,曾家人几乎守口如瓶,具体的事情连受宠闺女天莉也没有告诉,曾教授与海外已近一年不联系了,是曾奶奶去信细细嘱咐过,而去香港的申请迟迟未通过,渐渐地曾教授感觉到‘山-雨-欲-来’,心里已有计划,事情一出便行下下策,他常常独自叹息:改朝换代的风雨之期何时过去啊?

    曾澜澜有些苦恼,她这个年龄好像得参与‘上山下乡’活动呢?她讨厌农村,讨厌劳作,讨厌又矮又暗的土屋,讨厌没有电的生活,过十年,她一想便觉得天踏了些绝望,便何况要一呆就得十年之久,想像自己从美艳小白花变成厌恶的黄脸婆,她想自杀的心都有了。

    1966年6月1日

    曾澜澜一早便带着街道办事处开出来的证明,到了邮电局,买了今日的人民日报。手下快速翻找着头条重大时政,很快找到了那个著名地社论——《横扫一切牛-鬼-蛇-神》,曾澜澜默默读着——破除几千年来一切剥削阶级所造成的毒害人民的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风俗、旧习惯。

    ‘破四旧’来了!

    她即兴奋又忐忑地跑回家,十五岁的美丽少女,穿着朴素地布衣布裤布鞋也掩饰不住她的青春靓丽,一进家门,迫不及待地去敲开书斋的门,找着正在破旧书桌上练字的爷爷,边喘气边道:“爷爷,你看……”言罢,将报纸人民日报摊开,将那篇社论摊在曾教授的眼前。

    曾教授慢条斯理地放下笔,净手,擦干,才看向书桌上的人民日报,看完之后,陷入沉思与默想之中,久久不回神,对正在等着他反应的孙女视而不见!

    曾澜澜见爷爷久久不理她,失望地嘬着嘴出去了。

    几日后。

    当曾澜澜在学校里取回了门门皆是60分的成绩单时,曾妈妈发狠了,时不时地盯着她补课。曾澜澜无奈地叹息,自己能门门考60分,是何等的难得!当时考试时,她是边考边计分的喽!这种时间,出头露面的事儿,她不能干。

    1966年8月1日

    曾澜澜在广播电台听到了,召开□□八届十一中全会,通过了《关于□□的决定》(简称《十六条》),进一步肯定了破“四旧”的提法。但如何破 “四旧”,中央没有说明。

    同时,在会上, 毛-泽-东发表了《炮-打司令部—我的一张大字报》。

    一时间,北京的红小将们纷纷给街道、工厂、公社、老字号商店、学校改成“反修路”、“东风商店”、 “红卫战校”等革命名称,剪小裤腿、飞机头、火箭鞋,揪斗学者、文学家、艺术家、科学家等“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”……暴-力行为成风。

    行动的狂热,使许多原本置身事外的学生参加到红卫兵的行列。

    身在上海的曾家听着‘新华社’对此进行了连续的肯定性、歌颂性报道。还在人民日报上读了一篇《好得很》的社论。

    “许多地方的名称、商店的字号,服务行业的不少陈规陋习,仍然散发着封建主义、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,毒化着人们的灵魂。广大革命群众,对这些实在不能再容忍了!”

    “千千万万‘红-卫兵’举起了铁扫帚,在短短几天之内,就把这些代表着剥削阶级思想的许多名称和风俗习惯,来了个大扫除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对此,给予充分肯定。

    当晚,曾教授让儿子去请回了闺女天莉,在家中招开了一次沉重的家庭会议。

    会议内容十分简单。

    中心思想只有一个:曾家不能断了血脉。

    今晚之后——曾家‘化整为零’,曾天佑带着妻子偷渡去香港(一时半会办不下去香港的合法手续);妞妞还小,陪着爷爷奶奶留下;天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与曾家划清界限。

    曾教授此言一出,众人惊恐万状!曾妈妈已经开始低泣(舍不得闺女),而天莉是愤愤不平之状(觉得丈夫的离开是与曾家脱不了关系),曾天佑为难之色溢于言表(父母亲与闺女留下,他如此能放心得下),曾澜澜松了半口气,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。

    此计,是目前唯一的出路,分成三路,曾家不会全部遭了殃,斗来斗去,曾家如果只有老人与小孩,那革委会也会放松些,只有斗青壮年才有劲,将那曾经高贵的头颅压下去,让他低到泥土里去,那才是成就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脊背笔挺、保养得体、衣着朴素地曾奶奶从容不迫地推门进入,提着三个小布袋子,放在又旧又破的四方桌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:“曾家有难了!天莉,你一个女人,丈夫不在身边,不好过。不过,爱民家‘根正苗红’,你只要与曾家划清界限,日子就会平静地过下去。”言罢,指了指那三个小布袋,接着说:“这是曾家唯一剩下的,我一分为三,天佑夫妻一份,我与你爸一份,你一份,你先选吧。这是关键时刻救命用的,好好的藏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妈,干嘛这样子啊?”天莉梗着脖子,大声质问着。

    “姑姑,爷爷奶奶是为你好,你也可以跟爸爸妈妈一起去香港,不过得偷渡,危险系数挺高的。”曾澜澜摸着手指头,懒洋洋地开口。

    天莉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一个字,捉住一个布袋子,抱起天宝,招呼也不打一个便出了门。

    曾澜澜又凉凉地加了一句:“那袋子里的东西,姑姑你可得好好留着,那是让你东山再起的资本呢。”万一让有心人见着了,那可是要受斗的。

    回答她的是有力的关门声,曾澜澜无所谓的抬了抬浓浓的弯眉,笑了。

    一阵沉默之后。

    曾教授又淡淡地开口:“天佑啊,你们马上去准备,明早就走,我给你们准备了新的身份证明,你们到了深训,先了解情况,再找当地的蛇头,坐船过去。到了香港,调整一下再去英国,你与阿兰精通英语,只要能到了香港,一切好办。我与你妈妈就自私地留下妞妞了。你们到了那边,安定下来后,找家医院查查身子,能给曾家添丁就是功臣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吧,好好活着,活着就有机会见面。你们别寄信寄东西回来。国内行势不对啊。没有个十年八年是结束不了了……唉!”当年,不远走他乡不知是对还是错呢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吧,家里在美国还有一些产业,你们好好的活着。”